
文學書評/我們又結了一次婚
2013/01/26
【聯合報╱吳鈞堯】
推薦書:馬悅然、陳文芬《我的金魚會唱莫札特》(二魚文化出版)
《我的金魚會唱莫札特》書影。 (圖/二魚文化提供)
儘管馬悅然娶了陳文芬,他們的差別始終存在。套用馬悅然化名的「南坡居士」腔調,「嫁給我這老頭兒,小妖還是個女生,還是個東方人,我可沒把她的腦袋娶進門」。小妖,自然就是陳文芬的化身。
俗謂「夫唱婦隨」,兩人合著的《我的金魚會唱莫札特》卻是形式的唱和,維持短、小、精、幹,其餘都任由發揮。不雅地列出「幹」字,正要說說南坡居士的短輯。南坡發揮精深多元的漢學基礎,詩詞、傳奇、小說與稗官野史等,一一入文,穿天入地、抬古槓古,與古人展開一連串的逸想、懷想、「亂想」,學術與打屁的落差,有了會心一笑的詼諧。南坡藉與古人說話,聊課本不便教、史書未必載,但以邏輯推敲,或將存在的隱諱,以諧趣為外衣,一個個說出。南坡問古、考古也擬古,與古人談起戀愛了。須指出的趣處是,南坡的短輯情慾暗藏,流串古今,更顯作者對古老歷史、傳奇與愛情的嚮往。尤其當古今衝突,作者愛古意,對實際狀態約莫就是「不爽」,不雅地說「不爽」,就一個「幹」字了。
不同南坡的古今雜燴,小妖文如其名,妖異十足。妖,來自文字,透徹清冷,非常有節制地,讓文字與寓意雙飛。如在豬身上作畫成為畫家、寫胖子馮先生與岳父喝光了酒、自暗夜離去的流氓等,都以寥寥兩三百字,寫出寓意飽滿,且兼詩意的佳作。沒說出的部分是寓意、是留白,總之讀來心酸。
小妖還有一個區塊是寫記者生涯難忘的片段與價值,如「他將受訪者當作獵物求索所需,卻也一生尊重他們」,提到「記者如老虎」、自己曾犯的報導失誤,以及冤獄。儘管「記者如老虎」,但小妖說,老虎屬貓科,不為人知的時候,展現牠纖細的光影。小妖行文素簡,淡描外在的行為、姿態跟爭執,總在文末戛然結尾,雖屬「情理之中、意料之外」的招法,但顛覆感夠,常見悵然。
合輯中,部分生活被夫、妻各自呈現,相同主題、異味詮釋,宛如東、西世界的聯姻。
最後,套用「南坡居士」腔調作結,「我們結婚了,可寫作這事,可不須結婚哪」。樂見南坡與小妖「分居」,再各自成書,必更可觀。
【2013/01/26 聯合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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